當人工智慧擁有「身體」：瑞士正在孕育新一代機器人

新一代機器人能夠完成更複雜的任務。 Courtesy of Mimic Robotics

上個月在北京落幕的第二屆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讓會跑、會跳、會踢球的機器人再次成為輿論焦點。比競技成績更值得關注的是，機器人正走進工廠、飯店和家庭等真實場景，試圖承擔越來越複雜的工作。瑞士新創公司則正在開發融合新型硬體與人工智慧(AI)的尖端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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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來自美國和中國的激烈競爭，這些企業如今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將創新研究成果轉化為具有商業可行性的業務。

從人形機器人、無人機和自動駕駛車輛，到能夠在危險環境中運作的機器，機器人正在不斷突破移動、靈活性和自主學習能力的邊界。

憑藉更強的感知和決策能力，如今的機器人能夠在不可預測的環境中適應新的挑戰。人工智慧在現實世界中的這種應用，被稱為「物理人工智慧」(physical AI)。

越來越多的瑞士企業正在開發新一代機器人，用於生產線、空中偵察、石油鑽井平台檢查、建築工地、辦公室清潔和資料中心維護等領域。其中一些企業已經引起全球投資者、製造商和科技公司的注意。

例如，Gravis Robotics已從日本投資機構軟銀(SoftBank)獲得2億美元融資。該公司以為建築業開發自動化挖土機和裝載機而嶄露頭角。

無意出售

這是軟銀繼2025年與製造業巨頭ABB達成價值54億美元(英、德)的機器人業務收購協議後，在瑞士機器人領域進行的第二筆重大投資。今年早些時候，美國科技巨頭亞馬遜(Amazon)還收購了瑞士新創企業RIVR。 RIVR主要為物流業研發自主四足機器人。不過，瑞士機器人產業並不希望只透過被大型外國企業收購或與其合併來謀求發展，而是希望走出自己的道路，成為歐洲機器人產業的重要力量。

年輕的蘇黎世企業Mimic Robotics就是其中之一。該公司正在打造一個面向通用機器人的實體人工智慧平台。Mimic將仿人機械手與基礎模型(foundation models)結合起來，透過人類示範訓練機器人掌握新技能。這類機器人系統可以承擔製造業和物流業的重複性工作，而且切換任務時無需像傳統機器那樣重新編程。

該公司無意被更大的競爭對手收購。 Mimic首席執行官埃爾維斯·納瓦(Elvis Nava)告訴瑞士資訊swissinfo.ch：「我們確實有機會在歐洲成長為一家超大規模的前沿人工智能企業。我們完全有條件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只是被一家更大的美國公司收購。」

瑞士機器人協會(Swiss Robotics Association)統計，該產業有182家中小型企業。其中許多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和洛桑聯邦理工學院(EPFL)的衍生企業，而這兩所高校在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研究領域均處於世界領先水準。

樂觀而務實

蘇黎世Ellipsis Venture的創投合夥人羅伯特‧麥肯齊(Robert MacKenzie)表示，瑞士新創企業應專注於透過創新解決供應鏈中的具體問題，而不是與那些大規模生產完整機器人系統的大型企業正面競爭。

「目前有幾家瑞士公司處於非常有利的位置。如果策略得當，它們有可能成為機器人市場不可或缺的一環，」他告訴瑞士資訊swissinfo.ch。他以荷蘭艾司摩爾(ASML)為例：該公司幾乎壟斷了極紫外線(EUV)微影機市場，而這種設備徹底改變了電腦晶片的製造方式。

新創公司能否成長為估值超過10億瑞郎的所謂「獨角獸企業」，還取決於它們能否與目標行業建立合作關係，並吸收經驗豐富的商業管理人才。麥肯齊表示自己對機器人產業的未來持樂觀態度，尤其看好瑞士，但同時也夠務實，能夠看清其中的一些炒作成分。

「許多新成立的企業由博士生領導，他們完全沒有建立機器人公司這種複雜組織的經驗，」麥肯齊說。「在歐洲，容錯空間更小。企業必須高效開發產品，才能生存下去。否則，它們只能在燒掉數百萬美元的過程中，被現實狠狠教訓一番，從中吸取經驗。」

瑞士擁有許多有利於機器人新創發展的條件。它們身邊既有尖端科研機構，也有在瑞士設立辦事機構的大型科技公司。

這些新創企業還可以依賴歐洲龐大的製造業基礎。面對來自中國及其他更具彈性的經濟體日益加劇的競爭，歐洲製造業也迫切希望重組生產線。

創投磁石

例如，Mimic正與奧迪(Audi)合作，在實際生產任務中測試其機器人，而這些任務是傳統機器人技術難以完成的。

「我們希望幫助歐洲重拾作為製造業中心的競爭力，」Mimic業務發展負責人馬蒂亞·阿爾杜伊尼(Mattia Arduini)告訴瑞士資訊swissinfo.ch。「我們透過智慧、靈活的自動化技術，幫助企業應對勞動力短缺。」

目前，創投正快速湧入機器人產業。根據市場研究公司Crunchbase的數據，今年上半年，機器人企業吸引的融資達188億美元，而2025年全年為150億美元。其他機構的估算數字甚至更高。

相比之下，瑞士的融資規模就小得多。支持瑞士前沿科技新創企業的非營利基金會瑞士深度技術國家基金會(Deep Tech Nation Switzerland Foundation)發布的《2026瑞士深科技報告》(Swiss Deeptech Report 2026)顯示，自2020年以來，瑞士機器人產業獲得的融資總額為11億美元。

瑞士機器人產業融資規模相對較小，主要是因為多數新創公司成立時間尚短，大額後期融資仍較少。 Gravis Robotics最近獲得的2億美元投資並未計入這份報告。

潛能釋放尚需時日

不過，瑞士機器人新創企業的絕對數量仍在增加。研究顯示，以人口比例計算，瑞士機器人新創企業的數量高於英國、德國和美國。

然而，麥肯齊認為，機器人產業融資迅速擴張的階段可能很快就會結束，因為機器人技術兌現其潛力所需的時間，可能比最樂觀的預期更長。

「投資人會逐漸意識到，機器人技術比他們想像的困難得多，企業創辦人低估了任務的複雜性，而實體人工智慧距離真正落地也比先前預想的更遠，」他說。「我認為，到2027年，投資可能會趨於平穩，投資重心可能轉向實際部署，甚至有所減少。」

「發展速度取決於任務的複雜程度。未來兩年內，我們可能會看到新一代機械臂在生產和物流領域可靠地承擔新的工作，」他補充說：「但我們還不會看到機器人進入家庭、包辦所有家務。」

儘管目前已經出現一些頗具潛力的早期產品，但物理人工智慧距離真正達到市場預期，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編輯：Gabe Bullard/ ac，譯自英文：樊樺/dh，繁體校對：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