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正在告別化石燃料，瑞士呢？
系列 瑞士与化石燃料， 第5篇::
德國是歐洲第三個確定了石油、煤炭和天然氣具體淘汰日程的國家。而在瑞士，近60%的能源消耗來自化石燃料。身為鄰國，瑞士是否應效法德國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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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報：瑞士媒體裡的中國
數據顯示，歐盟2024年的化石燃料補貼高達970億歐元。第31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召開在即，歐盟27國財政部長於2026年10月共同呼籲逐步取消化石燃料補貼。
德國聯邦環境部今年9月宣布，截至2045年，作為歐洲最大的經濟體，德國將全面擺脫對化石燃料的依賴。
今年的霍爾木茲海峽危機(Strait of Hormuz crisis)嚴重阻礙了化石能源產品的全球運輸。在諸如此類的地緣政治危機與頻繁的極端氣象事件的共同作用下，德國當局做出了徹底淘汰化石燃料的決定。德國政府表示，當前氣候與政治的國際局勢整體走向「充分證明了加大環境與氣候保護力度的必要性。」世界範圍內，68%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源自化石能源的使用，而全球近九成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來自化石燃料。
同時，瑞士亦定下了在2050年之前實現淨零排放的宏偉目標。與德國不同的是，瑞士並未作出禁止使用化石燃料的明確規定，也並未在國家層級制定一張詳細的化石燃料淘汰路線圖。
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能源科學中心的副主任吉安弗蘭科·圭達蒂(Gianfranco Guidati)向瑞士資訊swissinfo.ch表示：「一份明確的化石燃料淘汰路線圖具備顯著的優勢。一方面，它能在心理層面上對公眾產生強烈的正面影響；另一方面，它也能為當下的能源市場提供清晰的導向。」譬如，當人們還在猶豫是該更換汽車的燃油鍋爐還是該購買柴油車時，一張完整的淘汰路線圖將為他們提供精準無誤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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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歐洲國家宣布石油和煤炭時代即將終結
繼荷蘭與法國之後，德國是第三個制定了化石燃料轉型路線圖的歐洲國家。該國的戰略核心在於交通、暖氣和工業領域的電氣化。截至2030年，再生能源在該國發電總量中的佔比需從55%提升至80%，而這場能源轉型的終極目標則是從2035年起，德國國內所有新註冊的車輛都必須是電動車。
德國政經界呼籲將實現氣候中和的目標延後至2050年
根據德國《世界報週日版》報導，來自德國商界、工會及基民盟的重量級人物共同呼籲將實現氣候中和的目標延後五年，延至2050年。綠黨對此表示反對並認為，「一個具有競爭力的經濟體能迅速擺脫對昂貴化石燃料進口的依賴。」德國能源巨頭萊茵集團(RWE)執行長克雷伯(Markus Krebber)表示，德國目前這種試圖比歐盟提前五年實現氣候中和的「單打獨鬥」做法，只會增加德國作為工業基地的成本，因為在德國減少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最終只會在歐洲其他國家被排放出來。
克雷伯補充說：「為了進行投資，工業界需要明確未來的發展方向。它需要一個至少涵蓋十年的長期願景。」
克雷伯與礦業、化工和能源工會(IGBCE)負責人瓦西利亞迪斯(Michael Vassiliadis)均認為，推遲目標期限有助於減輕國內工業在經歷多年停滯後面臨的負擔。
這些訴求主要針對歐洲碳排放交易體系。據該報報導，礦業、化工和能源工會在一份尚未公開的立場文件中呼籲，應將二氧化碳排放配額供應量的年度削減過程拉長，分攤到更長的時間段內進行。
根據現行規則，德國工業界最快將於2039年停止獲得免費排放配額。德國經濟研究所(IW)所長許特爾(Michael Hüther)以及基民盟中小企業協會(MIT)主席兼經濟部議會國務秘書科內曼(Gitta Connemann)也公開支持延長配額發放期限。
科內曼指出，如果企業在尚未觸及對岸之前，其腳下的「橋樑」就在2039年被拆除，那麼沒有企業願意再投資也就不足為奇了。此前，執政聯盟(基民盟/基社盟與社民黨)在聯合執政協議中仍堅持將2045年定為實現目標的時間點。
綠黨則堅持2045年前實現溫室氣體中和的目標。綠黨議會黨團副主席費爾林登(Julia Verlinden)在今年7月11日對法新社表示：「2045年這一具有約束力的氣候目標為規劃未來提供了確定性。」
此外，她補充說：「一個具有競爭力的經濟體能迅速擺脫對昂貴化石燃料進口的依賴。正因如此，我們現在需要採取積極主動、務實的行動，以應對經濟面臨的現實挑戰。」
(資料來源：Deutsche Welle)
相比之下，法國的日程表更為詳細。該國計畫在2030年淘汰煤炭，到2045年淘汰石油。而截至2050年，天然氣也將被徹底淘汰。此外，自2030年起，法國每年將安裝至少一百萬台熱泵。
上述幾國的能源轉型規劃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為了積極回應逐步淘汰化石燃料這項覆蓋全球的國際性目標。在去年於巴西舉行的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30)上，針對一項制定化石燃料轉型全球路線圖的提議，包括瑞士在內的八十幾個國家共同表達了支持的態度。
在今年4月於哥倫比亞舉行的首屆以淘汰化石燃料為主題的國際高峰會上，這一全球性能源目標得到了重申。眼下，第31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31)即將在土耳其的安塔利亞(Antalya)召開。屆時，如何淘汰化石燃料從而實現能源轉型將再次成為各方談判的核心議題。
綠黨呼籲一份屬於瑞士的化石燃料淘汰路線圖
瑞士綠黨(Grüne Schweiz)認為，聯邦政府也應制定一份「內容明確、具備約束力且在社會層面上公平公正」的路線圖，從而快速並條理清晰地實現淘汰化石能源這一目標。截至目前，該黨已向聯邦議會提交了兩項動議，呼籲在建築供暖和交通領域盡快淘汰化石能源。
該黨派同時指出，瑞士每年會向海外支付超過80億瑞郎的龐大資金用於能源進口。然而，這些進口能源不但是破壞環境氣候與惡化國際衝突的元兇，同時也讓瑞士對其它國家產生了過度依賴，對瑞士的能源自主造成了威脅。
淘汰化石燃料意味著要為國家的大部分能源供應找到合適的替代方案。 2024年，瑞士最終能源消耗量的58%來自汽油、暖氣油、航空燃油和天然氣等石油產品。德國的同期比例為65%，法國則為57%。
吉安弗蘭科·圭達蒂表示：「儘管我們並不喜歡禁令，而是更傾向於為技術發展留有餘地，但為瑞士制定淘汰化石燃料路線圖的意義依舊不容小覷。」在他看來，一份明確的路線圖能夠對化石燃料進口量這類具體的指標進行監測和衡量，而不是僅依據二氧化碳排放量這一更為複雜的氣候進口量這類具體的指標進行監測和衡量，而不是僅依據二氧化碳排放量這一更為複雜的工具。
圭達蒂同時強調，淘汰化石燃料意味著停止對地下碳的開採，而非將其從我們的經濟中排除出去。事實上，這種元素對於塑膠和化肥等產品的生產仍不可或缺，但必須來自生物質等再生能源，而非來自石油、天然氣和煤炭。
為此，瑞士資訊swissinfo.ch聯繫了瑞士聯邦環境署(BAFU)。該部門表示，各國和國際層面的化石燃料淘汰路線圖既增強了能源供應的安全性、提高了規劃的可預測性，同時也向經濟界發出了一些至關重要的訊號。聯邦環境署補充說：「放棄化石燃料已經成為不可改變的現實。眼下，瑞士正在對制定一份適用於本國的路線圖進行全面的考慮。」
瑞士將於2040年正式淘汰汽油和柴油？
綠色和平組織(Greenpeace)瑞士分會的能源專家納森·索洛圖恩曼(Nathan Solothurnmann)表示：「瑞士已在法律中明確規定了2050年淨零排放的目標，但截至目前，人們尚不清楚該如何實現這一目標。」聯邦環境部長阿爾伯特·羅施蒂(Albert Rösti) 本人也承認，瑞士可能無法實現2030年中期氣候目標，亦即將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少至50%。
索洛圖恩曼認為，加速瑞士去碳化的進程刻不容緩。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瑞士可以簡單地複製德國和法國所製定的路線圖，因為每個國家的情況各不相同。
例如，由於水力、太陽能和核能發電的快速發展，瑞士的電力生產已幾乎完全擺脫了化石燃料。同時，瑞士的人均工業碳排放量也低於歐洲鄰國。索洛圖恩曼表示：「德法等國的路線圖雖然設定了目標，但並未指出實現這些目標的具體路徑。」
在這位專家看來，瑞士應將重點放在那些具體有效的行動措施上。其中的可行方案包括以格拉魯斯州(Kanton Glarus)的做法為範本，在全國範圍內禁止使用化石燃料供暖；對道路交通採取去碳化處理；提高航空運輸成本的同時加強公共交通建設。只有在完成了這些步驟之後，人們才能更好地進行農業、工業和垃圾管理等領域的能源轉型。
索洛圖恩曼還表示：「如果瑞士能夠積極效仿北歐各國，堅定地推進電動車的發展，或者像衣索比亞那樣全面禁止燃油車，那麼，到2040年幾乎完全淘汰化石燃料將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瑞士石油業反對制定國家路線圖
儘管瑞士並非歐盟成員國，但早已融入了歐洲的能源市場。因此，當其它國家加快淘汰化石燃料的步伐時，瑞士也必然將受到影響。瑞士石油業傘狀組織Avenergy的發言人烏爾利·巴默特(Ueli Bamert)指出：「這些影響可能將改變瑞士的石油產品進口路線。」
目前，瑞士消耗的煉製石油產品中，約有70%來自歐盟地區。巴默特認為，近年來，歐洲境內煉油產能的持續下降已然對瑞士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這位專家表示：「眼下，我們正在承受過度嚴苛的氣候政策帶來的後果。」
在巴默特看來，瑞士並無必要效法德國制定一份本土的化石燃料淘汰路線圖。對此，他解釋道：「我們看不到收緊現有措施有什麼好處。我們甚至不知道，在確保經濟和人民福祉免受巨大損失的前提下，瑞士能否順利實現2050年氣候中和目標，更不用提2045年這個更早的節點了。」
巴默特認為，瑞士不應複製德國等鄰國的模式，而是應依據本國市場、民眾與經濟的具體需求來制定相關的政策法規。在他看來，實現淨零排放這一目標的主要障礙在於技術難題以及替換化石燃料供暖系統和擴大電動車市場所需的巨額投資。
這位專家補充說：「瑞士民眾是承擔這筆高昂費用的主要群體。但事實上，我們已經在承受房租和醫療費用不斷上漲帶來的巨大壓力。」此外，在工業和航空領域，完全可行的化石燃料替代方案目前並不存在。
當下，瑞士似乎並未表現出效仿德國的明顯意願。然而，如果德法等歐洲鄰國進一步加快它們淘汰石油和天然氣的步伐，瑞士也將不得不為徹底擺脫對化石燃料的依賴而規劃出一個具體的期限。
(編輯：Gabe Bullard / Vdv，編譯自義大利文：Aikens Jun/dh，繁體校對：盧品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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