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观察瑞士冰川是如何消失的

冰川消退也给制图师带来了挑战。 Glamos/Leo Hösli

阿尔卑斯山冰川正在加速消退。最新航拍影像显示，瑞士多处冰川在短短数年间明显后退，部分区域甚至出现地貌重塑。随着冰雪覆盖范围不断缩减，变化的不仅是高山景观，连国家地图也不得不随之更新。冰川消融，正以最直观的方式记录着气候变化的现实。

冰川在夏季高温中流失了大量冰雪。这也导致地图上出现了许多变化。

目前，数千张航拍照片正陆续送达位于伯尔尼的瑞士联邦地形测绘局(Swisstopo)。这些影像由这里的航空测绘部门拍摄。今年的重点拍摄区域是瓦莱州和沃州阿尔卑斯山区。瑞士联邦政府每年都会对全国约三分之一的区域进行航空测绘，以记录地貌景观的变化。

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在地形测绘局领导着一支由35人组成的团队。 SRF/Matthias Heim

“我是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Tobias Providoli)说。但他坦言，自己几乎不敢去看最新拍摄的照片了。“我得尽量不去把它们与旧照片进行对比，因为冰川退缩的程度实在太明显了。我甚至不想把这些照片调出来看。”

自1838年以来，如今的瑞士联邦地形测绘局一直在记录并绘制瑞士地图，而其中最大的变化之一，便是这些冰雪巨人不断萎缩的过程。“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冰川的规模，冰川前缘的整个区域也在改变，包括岩石、松散堆积物以及冰碛地带等都在变。这是一个不断演变的动态区域。”

瑞士是如何进行航空测绘的

瑞士联邦地形测绘局自1926年以来一直通过航空摄影记录瑞士全境。此后，地形测绘局还建立了自己的航空测绘部门。目前有两架自有飞机投入使用，每年重新拍摄约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因此，瑞士每三年便会完成一次全面更新测绘。

测绘时使用高分辨率数码相机同步拍摄多组影像，包括普通彩色照片和红外影像。

航空测绘主要在每年温暖季节进行。春季通常对瑞士中部高原地区进行拍摄，此时植被尚不茂密，地貌景观更容易辨识。而阿尔卑斯山区则一般安排在8月-9月，因为那时大部分地区已基本没有积雪覆盖。

所有航空拍摄工作都需要良好的天气条件和清晰的能见度。

莫尔特拉奇冰川：2022年 vs. 2025年

位于蓬特雷西纳(Pontresina，格劳宾登州)的莫尔特拉奇冰川(Morteratschgletscher)在2022年和2025年的对比影像。在这三年间，冰川末端已后退数十米。（图片来源：瑞士地形测绘局）

这些航空照片同时也是瑞士数字地图以及纸质徒步地图的重要依据。不过，地图毕竟是二维图像，往往无法完全展现冰川消融的真实幅度。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说，当人们对比当前与过去的影像时，通常只能看到冰川末端后退了多远。“而在我们的影像资料中，还能够看到冰川体积的减少。”2026年的酷热夏季留下的痕迹尤为明显。

冰川的缓慢死亡

根据瑞士冰川监测网络(GLAMOS)的数据，瑞士冰川的平均冰层厚度减少了2.5-4米。但随着时间，冰体将逐渐消逝，只留下“死冰”(Toteis)。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也一直在密切观察这一变化。“死冰是指已经与原有冰川主体分离的冰体区域。它们正一步步目睹冰川的消亡，因此才被称为‘死冰’。”

如果最新的航空影像中已经看不到冰体，相关冰川就会被认定为死亡，该冰川的名称也将从地图中删除。根据GLAMOS的数据，今年夏天至少有两座冰川可能已经彻底消失，它们分别是瓦莱州的贝拉托拉冰川(Bella-Tola-Gletscher)和格拉鲁斯州的格里斯菲伦冰川(Griessfiren)。

贝拉托拉冰川：1976年 vs. 2021年

位于瓦莱州的贝拉托拉冰川(Bella-Tola-Gletscher)。第一幅地图影像摄于1976年，第二幅摄于2021年。自2026年夏季起，这座冰川已不复存在。(图片来源：瑞士地形测绘局)

自然环境发生变化后，往往需要数月时间，这些变化才会反映到地图上。尽管软件能够协助更新数据，但在冰川测绘方面，人眼仍不可或缺。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表示：“确定冰川末端的位置相对简单，但沿着冰川两侧边缘，要分辨哪里是碎石、岩石，哪里是冰体，则困难得多。”

因此，这些航空影像仍需由专业人员进行解读，并由人工在电脑中逐一更新和修改相关变化。

一张摄于2025年的莫特拉奇冰川照片。画面中央可见冰川。彩色线条标出了各区域的边界：冰川、岩石、碎石和水体。这些线条通常是在电脑上手动标注的。 Swisstopo

但测绘工作并不会止步于此。即使是在高山地区、那些终年积雪覆盖的山峰上，冰川退缩也同样会留下痕迹：“如果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山峰上的冰川融化消失了，那么这座山峰的高度也会随之降低。地图中的海拔数据也必须相应调整。”

今年冰川融化究竟让哪些山峰降低了多少高度，还需要托比亚斯·普罗维多利及其团队在未来数月内进行统计和测绘。不过，有一点如今已经能够确定：那些白雪覆盖的山峰正在变矮。

>> 观看瓦莱州戈尔纳冰川(Gorner)在1930年至2022年间的变化：

>> 这里是格拉鲁斯州(Glarus)普拉塔尔瓦冰川(Plattalva Glacier)2009年至2026年间的变化(图片来源：M. Huss，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GLAMOS)：瑞士冰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其后果也影响着欧洲大部分地区。

(编译自德文：杨煦冬/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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