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解读：什么是性别隔离？

2022年10月9日，巴黎举行声援伊朗抗议活动的集会。一名示威者手持伊朗国旗，脸上涂着红色手印。此前，伊朗女性玛莎·阿米尼在伊朗身亡。 Afp Or Licensors

许多人权组织、妇女权利活动人士以及包括联合国工作人员在内的一些外交官，正使用“性别隔离”一词来描述阿富汗和伊朗妇女及女童的现实处境。瑞士资讯swissinfo.ch梳理了这一概念的含义，以及推动其被认定为国际罪行的相关行动。

什么是性别隔离？

性别隔离目前尚未被认定为危害人类罪，尽管性别迫害已被纳入该罪名范畴。国际法虽已经纳入隔离罪，但仅限于基于种族的隔离行为，因为这一概念最初是在南非的历史背景下确立的。《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将种族隔离定义为：在制度化的系统性压迫与统治体制下，某一族群针对其他族群实施非人道行为，并且意图维持该体制。

联合国阿富汗人权问题特别报告员理查德·贝内特(Richard Bennett)指出，如果将上述定义中的“种族”一词替换为“性别”， 该定义同样适用于塔利班统治下阿富汗妇女和女童的处境。活动人士也将“性别隔离”一词用于描述伊朗妇女和女童的境遇。

日内瓦国际人道法与人权学院专攻性别犯罪的国际刑事律师萨雷塔·阿什拉夫(Sareta Ashraph)解释说：“首先，必须存在制度化的系统性压迫与统治体制。其次，这是一种特殊故意犯罪。这意味着，行为人在实施不人道行为时，必须带有维持该系统性压迫与统治体制的意图。在性别隔离的情形下，指的就是某一性别群体对另一性别群体或多个性别群体的压迫。”

性别迫害与性别隔离有何区别？

联合国特别报告员贝内特将阿富汗妇女和女童的处境定性为“性别迫害”这一危害人类罪，因为该罪名已写入国际法。2025年国际刑事法院曾以性别迫害罪名对两名塔利班高层领导人发出逮捕令。贝内特指出：“我们不应低估性别迫害作为危害人类罪的严重性。”但他也强调，此类指控必须明确具体的受害者和施害者身份。“这并非国家层面的犯罪，而是个人实施的犯罪；而性别隔离则还需要考察一个国家的行为、政策和法律。”他在接受瑞士资讯采访时表示。

性别隔离仅适用于妇女和女童吗？

理论上，性别隔离也可适用于因性别认同而成为打压对象的其他群体。贝内特指出，在阿富汗，这一概念同样适用于LGBTI群体，“他们正面临严重威胁与歧视”。在乌干达等国，这一概念同样适用于同性恋群体，当地政府已出台严苛法律打压LGBTI群体，其中包括对某些同性恋行为者判处死刑。

推动性别隔离罪责认定的行动由哪些力量支持？

推动性别隔离被正式认定为国际罪行的行动，主要由“终结性别隔离”(End Gender Apartheid)运动组织牵头。该运动由阿富汗和伊朗的女性权益捍卫者以及国际律师和专家共同领导。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等知名国际人权机构也对这一行动表示支持。包括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沃尔克·图尔克(Volker Türk)在内的多位联合国高级官员已在公开场合使用“性别隔离”这一表述。截至2025年底，约有10个国家支持该运动。

如何实现这一目标？

要将性别隔离认定为国际罪行，目前有两种途径，但这两种方式都需要漫长的过程。一种是修订《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但这一方案目前尚未提上正式议程。另一种是将性别隔离纳入新版《联合国预防和惩治危害人类罪公约》，该公约目前正在联合国纽约总部进行讨论。

前景如何？

围绕新版《联合国预防和惩治危害人类罪公约》的讨论已在联合国纽约总部持续多年。不过，2024年11月，会员国一致认为通过该公约具有必要性，并就时间安排达成共识，谈判由此获得新的推动力。新一轮磋商预计将在2026年举行。流亡海外的阿富汗律师、“终结性别隔离”运动的法律顾问阿扎达·拉兹·穆罕默德(Azadah Raz Mohammad)表示，目前至少有11个国家支持将性别隔离纳入公约，她期待2026年能有更多国家加入。

她指出，目前尚无国家“公开反对”，但也坦言，“性别议题正在国际层面再次遭遇挑战”。国际刑法律师阿什拉夫同样表达了此类担忧，尤其提到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执政期间，美国政府削减了对从事性别正义工作的非政府组织的资金支持。

贝内特指出，如果新公约纳入性别隔离条款，将对其他国家以及企业等非国家行为体提出更高要求，即“不得支持那些被指控实施性别隔离政策的政权”。但他强调，距离目标实现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新公约最早也要到2029年才可能通过，而且还需要获得足够数量的国家批准后才能正式生效。

联合国新公约的制定历时漫长，但穆罕默德仍期待该公约能在2029或2030年前通过。她在接受瑞士资讯采访时表示：“公约中至少会对若干具有性别属性的罪行作出明确规定，包括强迫婚姻和奴役行为。而性别隔离可能是争议最大、难度最高的一项议题。推进此事或许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我们已做好充分准备。”

中国是否存在性别隔离问题？

在中国，虽然没有制度化、法律化的“性别隔离”。但确也存在性别不平等现象。

比如，一些研究显示，中国女性在某些行业和岗位中的比例明显偏低，更高层级职位的性别差距也较大。

此外，然而由于性别歧视，女性可能面临超过自然数量的未出生或死亡。“消失的女性”即用于测算因性别歧视死亡或未能出生的女性的数量。2008年，中国“消失的女性”的数量达到125.4万，占世界当年“消失的女性”总数量388.2万的30%以上。

(编辑：Virginie Mangin/ts，编译自英语：瑞士资讯中文部/g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