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
典型的东欧住宅区,孩子们在家中玩耍,萨拉热窝,1993年6月
Thomas Kern
从假日酒店一间空置的房间望去,可以看到两座大学塔楼中的一座,以及市中心和老城区的景象,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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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车队正离开萨拉热窝。犹太市民正从该市撤离,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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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塞沃医院外科的急诊室里,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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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中心贝戈瓦-扎米亚清真寺内的祈祷,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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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名波斯尼亚-克罗地亚部队的年轻士兵,博斯尼布罗德,1992年9月。右:一名男子将两名伤员送至科塞沃医院急诊室后,站在急诊室门口,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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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在市中心取水。指示牌“Skloniste”指向一处公共防空洞,萨拉热窝,199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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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塞沃社区的一处街景,萨拉热窝,199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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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塞沃医院地下室病房中的查房,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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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塞沃医院的停尸房门口等待,萨拉热窝,199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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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尼亚军队的新兵正在接受训练,萨拉热窝,199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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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祖奇山脉上的戈洛·布尔多山是萨拉热窝围城战期间最重要、也是争夺最激烈的前线之一。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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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站在位于旧汽车站附近自家房子的门口,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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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萨格勒布机场跑道上,一名熟睡的联合国士兵与运输机,1992年8月。右:失明的弗拉基米尔·格卢瓦切维奇在其位于萨拉热窝的家中,1994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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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泽尼察市郊的一片荒地上玩耍,199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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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刚结束不久,去一户人家探访,博斯尼布罗德,1992年10月。
Thomas Kern
科塞沃区拉夫公墓入口处,一名男子正在背柴火,旁边放着一口棺材,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Thomas Kern
来自家乡的噩耗,泽尼察,1993年1月。
Thomas K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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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资讯swissinfo.ch摄影师托马斯·科恩(Thomas Kern)曾在克罗地亚战争和波斯尼亚战争期间在当地进行过拍摄,并亲历了长达数月的萨拉热窝围城。这是一段带有个人色彩的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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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22日 -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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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去假日酒店。其实我原本甚至打算不去萨拉热窝。这座城市自1992年4月起就被塞尔维亚部队围困。我当时觉得,那里的摄影记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挤在那群在假日酒店里的同行之中,因为假日酒店是这座被围困城市里唯一的酒店。
1992年初,我曾为一家瑞士报纸在达沃斯的一处难民收容点拍摄。在那里,我第一次遇到来自南斯拉夫-一个正在解体国家的难民。与这些人的接触让我久久不能释怀。当时武科瓦尔(Vukovar)大屠杀已为外界所知,我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一场发生在欧洲、几乎就在家门口的战争。
摄影日记中的一页,上面贴着一幅自拍照-画面中的他手持相机、头戴钢盔,身着防弹背心。摄于1992年9月。
Thomas Kern
当时我和一位朋友共用一辆萨博牌(Saab)汽车,后来这辆车基本成了我的车。1992年8月,我开着它去了克罗地亚。在萨格勒布(Zagreb),我住在一些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家中。
之后我逐渐接近前线。我多次穿越德里纳河,前往波桑斯基布罗德(Bosanski Brod),那里克罗地亚部队、波斯尼亚部队和塞尔维亚人正在交战。我随身带着不同的地图,保持有个整体概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评估各地的风险。但过了一段时间,我意识到,在那一带没有我真正想要拍摄的东西。
因为我并不把自己视为战地摄影师,我更在意的是呈现战争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在与一位名叫埃尔文的资深斯洛文尼亚记者(《Mladina》杂志)多次交谈后,我逐渐明白:要真正领略这一切,我恐怕还是得去萨拉热窝。
萨拉热窝围城
从1992年-1996年,塞尔维亚军队和民兵占领了城市周边的郊区和山地,对萨拉热窝实施了长达1425天的围困,这是20世纪最长的围城战。当时城中仍有35万-45万人。一些人逃离,但也不断有来自波黑东部的新难民进入这座被围困的城市。依靠机场的空运通道和一条地下隧道,人们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补给。
每天都有300多枚炮弹落入城中,塞尔维亚狙击手也活跃在这座城市。
据估计,炮火和狙击造成超过1.1万名市民死亡。
意大利一家检察机构曾核实过一种猜疑(italienische Staatsanwaltschaft prüft den Verdacht外部链接 ):一些富有的西欧人可能也参与了这些杀戮。
萨拉热窝作为多民族国家的象征
在克罗地亚,我接触的大多是克罗地亚人。他们的立场虽然不尽相同,但总体上仍有着类似的期待。
而在萨拉热窝则完全不同。在正在解体的南斯拉夫,这座城市象征着多民族的共存:波什尼亚克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犹太人和罗姆人都生活在一起。我遇到的人都觉察到,这种共处模式正面临分崩离析,我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撕裂。
后来,我的照片与克罗地亚裔波黑作家米连科·耶尔戈维奇(Miljenko Jergović)的文字一道发表出来,他的文字贴切地表达了我的感受:
“高高的白杨、金合欢和白蜡树倒向奥匈帝国时期那庄严的哥特式大理石建筑。早已被酸性的雨水和共产主义侵蚀的石块在剥落;刻着永恒记忆的墓碑倒了,再也不会被竖起来,仿佛从未存在过。人们渴望温暖,不再愿意记下死者的名字。那些死者是冰冷的,被深埋在这些灰暗一切的下面,远离活着的人那些无望的希望,而那些活着的依然维持着36.8摄氏度的体温。”
靠破开的煤气管取暖
天气冷得刺骨,没有暖气。人们要么烧木头生火,要么用煤气取暖-具体做法就是在煤气管道上打个洞,然后在这个漏气孔上点火,让它一直烧着。由于我住在当地人家中,我亲历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我学会了如何寻找柴火,也跟他们一起去打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熟悉了这座城市。
慢慢地,我扩大了自己熟悉的活动范围。我连续几个小时在城里走动拍摄,只去那些尚能进入、且相对避开塞尔维亚狙击手的地方。城里仍在出版一份波黑报纸《解放报》(Oslobođenje),通过报纸上的消息以及与房东的交流来判断局势。
我住在麦迪娜家里,我是通过埃尔文认识她的。她也是《Mladina》的记者。和她一起生活的还有她的姐姐亚斯娜、姐姐的孩子,以及伊斯米拉和塞亚德,他在波黑军队新闻办公室工作。
下面这些照片来自摄影师的私人档案,当年并未打算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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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举办的一场小型聚会,来缓解日常生活的压力。准备了一瓶气泡酒和从假日酒店买来的蛋糕。 与雅斯娜(手持酒瓶)、她的两个女儿和一位朋友,还有她的妹妹梅迪娜、伊斯米拉以及塞亚德一起,当时塞亚德在萨拉热窝新成立的波斯尼亚军队新闻处工作,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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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塞亚德一起排队,为我们七口之家取水。 取饮用水的最著名地点之一是萨拉热窝啤酒厂-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知名当地啤酒厂,距离我们住处步行约15分钟,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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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路人拍下了我和我的瑞士摄影师朋友托马斯·穆西奥尼科(左),拍摄地点就在齐格兰区假日酒店后面。萨拉热窝,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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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迪娜和埃尔文一同在波斯尼亚中部旅行。在泽尼察的国际酒店享用早餐。这家著名的酒店曾隶属于国有钢铁厂,不久后便永久关闭,泽尼察,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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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亚德很幸运,在后院找到了一些木材,他在阳台上将它们锯成适合放进那个临时拼凑的小炉子里的柴火。 大多数出租屋的暖气都停了,萨拉热窝的冬天寒冷刺骨。为了取暖和饮用水-既用于烹饪,也用于个人卫生,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萨拉热窝,199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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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Network Photographers”的摄影师保罗·洛和罗杰·哈钦斯,以及来自“玛格南图片社”(Magnum)的吉尔斯·佩雷斯,正准备启程,共同穿越黑塞哥维那前往莫斯塔尔,随后返回萨拉热窝,萨拉热窝,199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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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中间坐着埃尔玛·阿巴兹奇奇,我曾多次与她共事;正在打电话的是她的母亲(即使断电,本地电话依然可以打通), 后面是摄影师保罗·洛,他后来娶了埃尔玛的妹妹,并在战后定居萨拉热窝,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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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尼特·多齐奇组建了一个由不同领域艺术家组成的团体。在围城期间,他们制作了一档讽刺性的广播节目,回顾过去一周的事件。 从城里前往那个广播工作室,途中会完全暴露在“狙击手巷”的射程之下,我曾有两三次在工作室里与他们共度一夜,萨拉热窝,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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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adina》杂志的斯洛文尼亚记者埃尔文·赫拉德尼克-米尔哈尔奇奇与英国摄影师朱达·帕索在波斯尼亚中部的特拉夫尼克。特拉夫尼克,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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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买生日蛋糕去了假日酒店
在围城的第一个冬天,萨拉热窝几乎没有什么“日常生活”可言。但人们仍然努力地维持着正常:庆祝新年、给孩子过生日,大约每两周还有一家酒吧营业一次。当时我也不算富裕,但作为国际记者,我的条件仍比大多数人要好。例如,我曾为麦迪娜妹妹的女儿的生日聚会买了一个蛋糕-为此我特意去了一次假日酒店。
那段时间,我几乎一切都得靠自己。我并不想成为战地摄影师,但我显然已经身处这种境地了。我经常与其他记者打交道,也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他们。
《du》杂志第5期,199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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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几乎没有国际电话。只有电视台大楼里有一部卫星电话,每分钟收费20马克(约合100人民币)。后来我用它给我的总编打了一个电话,说:“我现在在正确的地方,每天都在工作,会有好照片,但我回不去,你们只能等。”
1993年5月,我的作品首次以《巴尔干:一场欧洲灾难》为题发表在《du》杂志(一本在欧洲很有名的杂志)上。这场战争确实是一场灾难,而且就发生在欧洲。这与我此前去过的伊拉克完全不同。因为我真切地感受到,这场战争与我更有关联。
与瑞士之间的距离与联系
在克罗地亚和波黑,当我看到街上的行人提着瑞士Manor百货的塑料袋时,就仿佛回到了家乡。如果我开车连续行驶16个小时,第二天早上真的可以坐在苏黎世的Sprüngli咖啡馆里。在萨拉热窝,我还遇到一些来自艺术界和知识界的年轻人,这些人在瑞士我也可能会遇见。有一两次,我甚至遇到一些人,周末来到克罗地亚的战场,然后又回瑞士工作。直到今天,当我在日常生活中看到说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的同龄男性时,我仍会想:30年前,他们在做什么?
1992年12月26日:萨拉热窝已被外界隔绝数月之久。外面寒气逼人,市民们为了争夺柴火而互相辱骂、推搡,只为能用废铁片拼凑的炉子给住所取暖。 然而,苏阿德和斯内扎娜却很幸福,外面的纷乱并未打扰到他们:那是他们的婚礼!苏阿德的父亲是穆斯林,而斯内扎娜的家人是克罗地亚人,但在这里并没有隔阂。他们已经相识好几年了。 为何偏偏在战争期间、一座被围困的城市里、如此艰难的时刻选择结婚?当天在诺维格勒那座临时行政大楼里举行婚礼的,并非只有他们一对。 当他们在那间难以名状的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在波斯尼亚国徽上五朵百合花的映衬下互许誓言时,外面已经有一对新人在等候。在这样的时刻,人们会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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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阿德的父亲。他也住在诺维格拉德的一栋板楼里,位于市中心和机场之间。 每当苏阿德在前线时,他总会透过这副塑料望远镜眺望那座小山-他的儿子就在那里执行任务,尽管这副望远镜几乎看不清什么。但也许这让他感到安心,也许他觉得这样能与儿子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仿佛能通过这种方式守护并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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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杂志的版面设计中,我们曾用整整两个跨页刊登了一组关于寻木和取暖的专题报道。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那位女士的皮手套、她脸上的神情、她的妆容、吹整过的头发,以及她试图保护儿子免受周围发生的一切伤害的样子-我不禁想象,她的人生经历恐怕并未让她做好应对这种状况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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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的凯南·赫伦达很可能是萨拉热窝最大的手榴弹弹片、未爆炸弹、炸弹及其他弹药的收藏家。凯南住在多布里尼亚2号,就在前线边上。 自战争爆发以来,他就一直在收集这些物品,每次遭到炮击时,他总是第一个冲向落下的炮弹残骸,以抢到大的弹片,萨拉热窝,1994年1月。
Thomas Kern
回想那段经历,我意识到,与那些无法离开被围困城市的人相比,我当时的处境要好得多。我认识一些当年的记者,他们后来不得不接受心理治疗,而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遭受同样程度的创伤。也许这与我能够把所见所感融入到影像中有关。
但这些经历还是留下了痕迹。回到瑞士后,我一度很难谈起那些经历。好在我当时伴侣的好朋友曾在红十字会执行任务,也经历过类似情况,我们能够彼此交流。
(编辑:David Eugster,编译自德文:杨煦冬/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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