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人真要“弃文从武”吗？答案将在公投中揭晓

在施维茨州Muotathal河谷，履行民役的人们正在对干砌石墙进行修缮。 Urs Flüeler / Keystone

瑞士以“民兵制”为核心实行全民服役制度。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民役制度逐步形成：它是为因“良知冲突”而无法持枪服兵役者提供的民事替代役。为了扩充军队规模，瑞士议会希望收紧民役人员的准入条件。这项在乌克兰战争背景下出台的措施并不受左翼人士欢迎，他们担心民役体系会随之彻底消失。

什么是民役？谁可以服民役？

民役是对兵役的一种替代性服务。民役申请被接纳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申请者被认定适合服兵役；二是其内心存在良知层面的冲突；三是其愿意执行一项时长为兵役一倍半的服务。

民役人员会被安排在具有公共利益的领域工作。他们在服役期间，与军人一样，可领取误工补偿津贴。去年，50%的民役服役量(天数)分配于社会各领域，18%用于公共教育，近15%在医疗健康领域，略低于10%用于自然与环境保护。

2025年，共有7211人获准服民役，创下历史新高。其中三分之一的申请是在参加新兵学校培训之后提交的。当年完成的民役服役天数-接近190万天-同样达到了自1996年设立民役制度以来的最高水平。

民役(service civil)不应与民防(protection civile)混为一谈。后者适用于不适合服兵役、但可以被派遣执行民众保护任务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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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役法修改议案包括哪些内容？

议会希望将每年服民役的人数从7200人降至4000人，减幅超过40%。为此，议会收紧了《联邦民役法》。

今后，所有民役服役人员都必须完成至少150天的服役时间，不再考虑其此前已完成的军事服役天数。同时，他们在服役安排方面的灵活性也将减少。原本要求民役服役时间比标准军事服役时间长一倍半的规定，将扩大至军官和军士的范围。

在旨在降低民役吸引力的六项措施中，还包括引入一种针对民役人员的“重复服役课程”(cours de répétition)形式：自获准服民役的次年起，民役人员必须每年参加一次，以使民役承担的义务与军人更加一致。

此外，那些已不再需要完成任何服役天数的军人，将不得再转入民役。其目的是防止他们轻易逃避“民兵制”要求的每年强制性射击训练

最后，新法律还规定，禁止需要医学、牙医或兽医学专业背景的工作设置民役岗位，以提高军队相较于民役对医生的吸引力。

为何要对此项改革进行公投?

1月中旬，由多个政党和协会组成的联盟提交了一份收集到57’000个签名的复决议案，反对联邦议会于2025年9月“收紧公务员准入条件”的决议。该项名为“拯救民役”(Sauvez le service civil)的动议尤其得到了社会民主党(SP/PS)、绿党(GRÜNE/VERT-E-S)和瑞士福音党(EVP/PEV)的支持。

什么是复决？

在瑞士，公民复决(fakultative Referendum)是让公民针对议会的法律修正案进行表决的投票。

如果公民复决委员会(Referendumskomitee)在100天内收集到5万个有效签名，并递交给联邦委员会秘书处(Bundeskanzlei)，便可进行全民投票。

假如议会要修正、改动宪法，则必须进行全民投票(无需收集签名)，这便是强制复决(obligatorischen Referendum)。

公民复决在公投表决时，只要求多数人通过；强制复决则要求双通过，即多数人和多数州。

支持收紧民役准入条件的论据有哪些？

联邦委员会(瑞士政府)和联邦议会多数派认为，服民役的人数居高不下已成问题-尤其是现在，越来越多已经完成新兵训练的军人、军队中的专业人员或军官也开始转向民役。

根据瑞士联邦国防部于2024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每年约有1.1万名新兵在兵役义务期满之前离开部队，选择转入民役。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而因身体原因离开军队的人数则保持稳定。

在议会辩论中，经济部长盖伊·帕尔莫兰(Guy Parmelin)指出，民役“已经发展成一种‘大范围的问题现象’，这与其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他强调，民役应当保持其“例外性解决方案”的特性，仅适用于内心(针对战争)存在良知冲突的人群。

相关改革措施旨在限制军队人员流失的情况，以维持军队的人员规模；在当前紧张的地缘政治背景下，这一点尤为重要- 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战争已在欧洲家门口持续肆虐了四年。

反对论据又有哪些？

复决发起方认为，民役对社会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服民役人员主要服务于人员短缺最为严重的领域。他们警告说，如果民役人员规模减少40%，这些服务将根本无法替代。

与改革支持者的看法相反，他们认为收紧规定并不会让军队从中受益。那些不愿意服兵役的士兵依然可以通过健康评定的方式被判定为不适于服役。

此外，他们强调，军队远未面临兵员短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军队应配备10万名军人，上限为14万人。而目前的实际兵力已超出这一上限约5%。

最后，复决委员会谴责这项改革是一种“香肠战术”(即循序渐进、通过小步走逐步实现大目标)。他们担心，收紧准入条件将导致“民役被架空”，并最终走向彻底消亡的结局。

接下来怎么走?

无论公投结果如何，这次投票都肯定不会成为围绕这一议题的最后一次表决。在国民院通过相关议员提案之后，瑞士政府目前正在研究重新引入“良心审查”制度(该制度已于2009年被取消)的方案。此外，政府还希望引入一项“女性也有义务参加军队信息说明日”的措施。

与此同时，议会国民院已于2025年6月通过了一项议员动议，计划将民防与民役合并，成立一个名为“灾难防护”(protection contre les catastrophes)的新体系。

如果联邦院也支持这一议案，左翼阵营很可能会再次动用复决手段，以反对被他们视作“肢解对民役制度”的改革措施。

(编辑：Pauline Turuban，编译自法语：郭倢/d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