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此“瑞士奶酪”非彼“瑞士奶酪”
美国正在动用关税收入，根据一项旨在消化过剩产量、保障农村就业的特别规定，采购由本国农民生产的“瑞士奶酪”。
2月19日，美国农业部长布鲁克·莱斯莉·罗林斯(Brooke L. Rollins)宣布，美国农业部(USDA)计划向美国农民采购总额最高达2.6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8.07亿元)的乳制品及其他农产品。这些产品将供应给救助困难群体的食物银行，或为贫困儿童提供学校午餐，但这一安排的主要受益者其实是美国农民。
罗林斯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通过把农产品变成餐食，我们不仅是在稳定农业收入、保障农村就业，也是在为全国民众提供食物，并支持那些养活美国的农民。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这些投资巩固了食品供应体系，支持了农村社区，也进一步强化了农业作为经济韧性基石的地位。”
在美国农业部的食品采购清单中，藏着一项令人意想不到的商品：“瑞士奶酪”(Swiss cheese，下文中译作“瑞士风味奶酪”)。美国农业部下属农业营销服务局计划向美国农民采购价值1000万美元的这类奶酪，这一金额约相当于瑞士对美出口同类产品价值的11%。
外部内容
这些美国产的瑞士风味奶酪将由美国农业部依据《1935年农业调整法》第32条进行采购。该条款规定，将30%的关税收入用于鼓励国内农产品消费，特别是消化过剩产量。2025年，美国农场破产数量较上年增加46%。特朗普政府加征的关税也被指推高了化肥等农资产品的成本。自关税实施以来，化肥价格每吨最高已上涨100美元，而与伊朗的战争还可能进一步推高相关成本。
美国市场上的通用称谓
任何在美国生产的奶酪，只要符合美国农业部标准，都可以称为瑞士风味奶酪(Swiss cheese)。这类奶酪必须通过微生物活动在内部形成孔洞或眼状结构，含水量不得超过41%，乳脂固形物含量不得低于43%，熟成时间不得少于60天。美国产瑞士风味奶酪(又称埃曼塔干酪/Emmentaler cheese)分为A、B、C三个质量等级。这类奶酪在美国的售价约为每公斤15至20美元，而从瑞士进口的格鲁耶尔奶酪售价约为每公斤60美元。
美国俄亥俄州目前是全美最大的瑞士风味奶酪产地，2024年产量达到1.462亿磅(约合6630万公斤)，约为瑞士埃曼塔干酪产量的5倍。威斯康星州位居其后，产量为1540万磅。
威斯康星州奶酪制造商协会通讯主管格蕾丝·阿瑟顿(Grace Atherton)在发给瑞士资讯swissinfo.ch的电子邮件中表示：“由于我们拥有庞大的瑞士裔人口，瑞士风味奶酪在威斯康星州确实拥有一批忠实拥趸者。它也是我们蓬勃发展的特色奶酪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名为威斯康星州奶酪制造商协会，该协会也代表美国其他州的瑞士风味奶酪生产商。阿瑟顿相信，美国农业部决定采购价值1000万美元的瑞士风味奶酪，将使整个美国乳制品行业受益。
她说：“对于那些瑞士风味奶酪产量较大的州，比如俄亥俄州，我们的会员尤其欢迎这则消息。我们相信水涨船高，采购更多乳制品，意味着整个乳制品行业的发展都将更加强劲，也更具韧性。”
法律与政治层面的挫折
瑞士风味奶酪与瑞士本身的脱钩可以追溯到2023年两次重大的法律挫折。这两次打击削弱了瑞士本土奶酪品牌在海外市场的地位。瑞士西部格格鲁耶尔镇及周边地区的奶酪生产商，曾试图在美国将“格鲁耶尔(Gruyère)”注册为认证品牌。在商标保护申请遭到驳回后，他们又向弗吉尼亚州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2年初在一审中败诉。
2023年3月，位于弗吉尼亚州的美国联邦第四巡回上诉法院维持原判，理由是美国在食品名称保护方面与欧洲并不具备相同的法律标准。
法院表示：“数十年来，无论产自何地，这种奶酪在美国一直都以格鲁耶尔奶酪进行标识和销售。”法院指出，这既包括威斯康星州生产的奶酪，也包括远在荷兰、德国和奥地利生产的奶酪。
几个月后，欧盟的一项裁决又进一步削弱了瑞士奶酪品牌的地位。埃曼塔瑞士公司(Emmentaler Switzerland)在欧盟申请将“埃曼塔干酪”注册为商标的上诉遭到驳回。2023年5月，欧盟普通法院裁定，欧盟消费者将“埃曼塔干酪”理解为一种奶酪类型，而不是地理原产地标志。
瑞士议会驳回了一项动议，给与瑞士奶酪品牌最后一击。该动议原本希望在未来所有贸易协议中写入对格鲁耶尔奶酪和埃曼塔干酪等瑞士食品的保护条款。身为农场主的经济部长居伊·帕尔默兰(Guy Parmelin)警告说，如果在贸易协议中强制加入这类商标保护，将限制瑞士在对外贸易上的回旋余地，甚至可能阻碍新协议的达成。
这项议会动议于2023年在国民院获得通过，但在2024年被联邦院驳回。联邦院随后提出了一项较为温和的替代动议，鼓励瑞士政府在现有财政和人力资源允许的范围内，继续推进对瑞士特色产品的保护工作。
对瑞士奶酪行业的影响
瑞士奶酪营销协会的德西蕾·斯托克(Désirée Stocker)表示：“总体而言，必须指出，这里所说的‘瑞士风味奶酪’，并不是指产自瑞士的奶酪。这一叫法有其历史渊源，在盎格鲁-撒克逊市场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通用称谓。遗憾的是，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由于海外缺乏强制保护瑞士奶酪地理标志的法律与政治支撑，现实影响已经开始显现。2024年，美国生产的瑞士风味奶酪达到3.6亿磅，创下历史新高，较2023年增长7%。
外部内容
2025年8月美国实施的关税政策使形势进一步恶化。去年，瑞士对美国的奶酪出口量下降约20%，而美国奶酪整体进口降幅为11%。这表明瑞士受到的冲击高于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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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有限
在大约60个签署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里斯本协定日内瓦文本》的国家中，瑞士奶酪的地理标志保护是可执行落地的。美国并非签署国，这意味着它没有义务保护此类产品的地理标志。
对于2025年12月提出的一项议会质询，瑞士政府的回应相当含糊。该质询关注的是，如果瑞士与美国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贸易协定，政府将如何处理“瑞士风味奶酪”的身份保护这一棘手问题。政府唯一承诺的是，如果未来贸易谈判涉及相关议题，瑞方将提出关于瑞士风味奶酪身份保护的问题。
目前，重点仍然是推广瑞士本土生产的奶酪品牌，而不是通过法律或政治手段来加以保护。联邦农业局(FOAG)在接受瑞士资讯采访时表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该机构正尽可能为瑞士奶酪生产商提供支持。
一位发言人表示：“鉴于当前的困难局面，联邦农业局去年额外提供了约80万瑞郎(约合人民币688万元)的财政援助，用于支持奶酪的营销和出口，以减轻美国关税和汇率波动带来的负面影响。”
美国农业部驻华机构在2025年报告中指出，中国奶酪消费仍以餐饮渠道为主，约70%的消费发生在酒店、餐厅和机构渠道，需求主要来自西式餐厅、披萨连锁和快餐体系。
美国农业部另一份零售报告还显示，2017年至2022年间，中国奶酪市场增长超过177%，但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进口产品。 与此同时，瑞士企业对中国市场的判断也偏向“高端城市、高品质消费”路线，瑞士资讯2024年援引瑞士企业人士的话称，瑞士产品在上海、北京等一线城市拥有较强声誉。
瑞士奶酪品牌在中国的市场拓展情况
就瑞士奶酪对华出口而言，中国是一个重要但仍偏小众的高端目的地，而不是瑞士奶酪的核心大市场。瑞士奶酪在中国更像是精品进口和餐饮配套产品，而非规模型大众消费品。
(编辑：Virginie Mangin/gw，编译自英语：瑞士资讯中文部/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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