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在融化，瑞士人却对气候变化愈发“无感”

2026年8月9日，一名男子穿过伦敦市中心的一座公园。 Copyright 2026 The Associated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

今年夏天，欧洲多地热浪、干旱和野火频发。以雪山和湖泊闻名的瑞士，升温幅度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冰川消融、积雪减少等变化已清晰可见。然而，气候变化愈发明显，瑞士人的气候忧虑却在降温。

瑞士线上比较平台Comparis一项最新调查显示，34%的受访消费者表示自己的决策“完全不受”气候变化影响，46%表示仅受到“轻微”影响。这一比例在过去七年中持续上升。

只有五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气候问题会对自己的购买或投资决策产生较大影响。

“许多瑞士人都说自己愿意减少乘飞机出行或肉类消费，但实际数据却并非如此，”Comparis金融专家迈克尔·库恩(Michael Kuhn)说。

这一趋势在各收入群体中都存在，但在高收入家庭中最为明显。在税前月收入超过8000瑞郎(约合人民币6.6万元)的家庭中，84%表示气候危机对其决策几乎没有影响或完全没有影响；而在月收入不超过4000瑞郎的家庭中，这一比例为75%。

不过，有孩子的人似乎更在意气候问题。有子女的受访者中，约74%表示围绕气候问题的讨论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自己的决策；而在没有子女的受访者中，这一比例为62%。

“气候疲劳”日益加剧

自2019年以来，Comparis定期调查瑞士家庭对气候问题的重视程度。

调查结果显示出明显趋势：从2020年底到2023年年中，表示气候问题对消费选择几乎没有影响或完全没有影响的受访者比例一直在66%至70%之间。到2026年，这一比例已升至80%。

与此同时，声称自己完全不受气候危机影响的人所占比例也从约20%升至34%。

库恩认为，这一变化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医保费上涨、房租走高、战争和通胀等现实问题挤占了人们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多年来围绕气候问题的持续讨论也让人日渐疲惫，无力感日益加重。

言与行之间的差距

调查显示，许多瑞士人的环保意愿要强于实际行动。在表示会考虑气候变化因素的受访者中，40%称自己减少了肉类和其他动物性产品的消费，36%表示减少了乘飞机出行的次数。

但官方数据呈现出的图景略有不同。据瑞士联邦农业局(Federal Office for Agriculture)统计，瑞士人均肉类消费量2023年降至48公斤，2024年回升至50公斤，2025年进一步升至51公斤。自2019年以来，人均肉类消费量总体稳定在50公斤左右。

其他动物性产品也呈现类似趋势。据瑞士联邦海关与边境安全局(Federal Office for Customs and Border Security)的数据，2025年瑞士人均鸡蛋消费量首次突破200枚，达到209枚。过去几年，牛奶和乳制品的消费量则基本保持稳定。

航空出行似乎也依然热度不减。去年，苏黎世机场的非转机旅客人数达到2320万，创下新纪录，高于2019年的2220万。

其他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瑞士联邦统计局(Federal Statistical Office)表示，自2019年以来，瑞士居民的境外旅行支出有所增加。2025年，瑞士居民境外旅行支出达到193亿瑞郎，比2024年增长1.9%。

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一份苏黎世市气候报告(多语)显示，2024年苏黎世居民人均乘飞机出行1.05万公里，大致相当于每年从苏黎世往返迪拜一次，比前一年增加约600公里。

“我们希望看到有关方面采取措施，但真要让自己少坐一次飞机、少买些衣服或少吃一块牛排，我们却不愿作出这样的牺牲，”库恩说。

气候宿命论与对政府政策的信任

Comparis的调查结果也印证了瑞士社会中一个更广泛的趋势：人们正逐渐疏远气候议题，气候宿命论也日益抬头。近三分之一的人认为，现在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危机为时已晚；与此同时，在人们最关心的问题中，经济和医疗保健的重要性已经超过气候变化。

益普索(Ipsos)今年4月公布的一项国际调查也显示，公众对气候议题的关注和参与度正在下降。在所有受调查国家中，认为“在应对气候变化上无所作为是对后代失责”的受访者比例从2021年的72%降至61%。在瑞士，这一比例降至50%，比2021年下降14个百分点，也低于邻国法国的63%和意大利的62%。

益普索分析师马库斯·伯克(Marcus Burke)在接受瑞士资讯swissinfo.ch采访时表示，尽管瑞士尤其容易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但公众对气候问题紧迫性的认识却明显减弱，气候宿命论正在抬头。

伯克表示，与邻国民众相比，瑞士人似乎对气候变化更为疏离，关切程度也更低。这既源于更强的宿命感，也与一个看似与这种宿命感相矛盾的因素有关：瑞士人对政府政策更有信心。

“尽管高温纪录接连被刷新，人们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的意愿却在不断减弱，”这位益普索分析师说。

(编辑：Veronica De Vore，编译自英文：樊桦/g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