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1000万人口上限？瑞士人说“不”

6月14日，公投初步预测结果显示，瑞士选民否决了将人口上限设定为1000万的动议。图为左翼社会民主党成员鼓掌庆祝。 Keystone / Anthony Anex

和中国很多大城市一样，瑞士面临这样的抉择：是控制人口，还是继续保持开放与活力？在6月14日的瑞士全民公投中，“设定1000万人口上限”的动议以失败告终。另一项关于民役制度改革的议案成功通过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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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反对1000万人口的瑞士”动议，投票结果呈现显著的城乡差异和“土豆鸿沟”(指瑞士德语区与法语区之间存在的政治、文化与社会观念差异)：城市地区反对该动议的比例普遍高于乡村地区；法语区市镇的反对比例整体高于德语区。

从瑞士全国来看，选民以54.8%的多数票否决了“不要1000万人口的瑞士”动议，支持该动议的选民比例为45.2%。与此同时，旨在降低民役吸引力的法律修订案则以52.5%的得票率获得通过。

本次公投的投票参与率为58.9%，显著高于平均水平。

民调机构gfs.bern的分析师卢卡斯·戈尔德(Lukas Golder)透露，城市地区的投票参与率尤其之高。而且，法语区民众对“人口上限”动议给予了坚决的否决。

在法语各州中，纳沙泰尔州67.3%的选民对该动议投了反对票，日内瓦州和沃州的比例分别为65.4%和64.5%。德语区的巴塞尔城市半州以73.5%的反对率，成为反对声浪最强烈的地方。相对地，内阿彭策尔州(瑞士东北部的乡村小州)则投出65.9%的最高赞成票比例。

“农村地区显然倾向赞成动议，但城市选民改变了局面，”人民党主席马塞尔·德特林(Marcel Dettling)在接受瑞士德语电视台SRF采访时表示。他强调，撇开本次投票结果不谈，瑞士的问题仍将持续存在。“我敦促今天正在庆祝的人们去解决这些问题。”他说。

选民看重瑞欧关系

“不要1000万人口的瑞士公民动议”在宣传战中主导了公众辩论。它呼吁将瑞士人口上限设定为1000万，以应对国家基础设施面临的日益增大的压力。人民党把火车拥挤、道路拥堵以及住房市场紧张这些问题都归咎于“失控”的移民。

目前瑞士人口为910万，自2002年与欧盟的自由流动协议生效以来，人口增长了23%。 动议要求，如果瑞士人口在2050年前达到950万，瑞士必须采取控制措施。政府在宣传战期间曾指出，动议可能导致瑞欧人员自由流动协议的中止。人民党对此反驳称，这仅是最终极手段。

投票日当天，瑞士司法部长贝亚特·扬斯(Beat Jans)对公投结果表示赞赏。他对媒体表示：“公众通过这一决定传递了稳定、开放和可靠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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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民主党联合主席塞德里克·韦尔穆特(Cédric Wermuth)表示，大多数瑞士民众已经受够了人民党的“替罪羊政治”。他还指出，选民否决人口上限提案，是出于维护与欧盟关系的愿望- 欧盟不仅是瑞士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瑞士技术劳动力的主要来源- 而这无疑得益于人员自由流动协定。

“在普京和特朗普执政时期，谁都不曾想过会有人想要动摇瑞欧双边合作模式，”韦尔穆特在接受德语电视台SRF采访时说道。

瑞士工商联合会(economiesuisse)主席莫妮卡·吕尔(Monika Rühl)对此表示赞同，称本次投票结果对瑞士与欧盟的关系以及依赖欧盟劳动力的企业而言具有重要意义。

中间党主席马蒂亚斯·布雷吉(Matthias Bregy)表示，此次公投引发了关于如何管理人口增长的讨论，而瑞士的人口增长速度已超过邻国。“人口增长确实是个问题，”他在接受瑞士法语电视台RTS采访时说，“城市居民或经常乘坐火车的人对此深有体会。”但布雷吉指出，人民党在“人口上限动议”中提出的解决方案存在缺陷。

该公投议案引起了海外的密切关注。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在推特上发文：“瑞士人民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意愿。欧盟与瑞士有着密切的往来和牢固的伙伴关系。我们将继续携手合作，推进和深化我们的合作。”

>> 移民问题一直是瑞士政治辩论的焦点：

在瑞士直接民主制度下，人民党提出过一系列限制移民的公民动议，本次“反对1000万人口的瑞士”是其中最新一项。2014年，选民以微弱优势支持了该党发起的“反对大规模移民”提案，但该党谴责该提案并未得到妥善执行。

在“艰难时期”力挺军队

瑞士选民支持严化民役准入制度- 52.5%的选民赞成相关法律改革。《联邦民役法》修订案旨在“让退出兵役变得更加困难“，从而减少”拒服兵役而选择民役“的人数。反对该法律修订案的人士发起复决，将其付诸全民公投。

复决案遭到瑞士26个州中大多数州的否决。只有瑞士法语区的沃州、日内瓦州、纳沙泰尔州和汝拉州的选民表示支持。

新规定设定了更严格的民意参与条件，包括：至少150天的最低服役期限、减少灵活性以及强制性复训课程。其目标是将每年进入民役的人数从约7200人减少到4000人，并在地缘政治紧张加剧(尤其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背景下，加强瑞士军队的人员配置。

“在较为保守的小州，投票结果非常明确。”gfs.bern研究所的戈尔德表示。他认为，这一结果表明，选民希望在“艰难时期”强化军队的愿望。

支持改革的阵营认为，民役如今变得过于具有吸引力，偏离了其作为良心拒服兵役者替代选项的初衷。

瑞士人民党议员尼古拉斯·科利(Nicolas Kolly)表示：“我们正处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特殊环境中。我们需要重新集中精力来确保安全。兵役是强制性的，是公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

民役支持者不会放弃

《民役法》修订案之所以付诸公投，源于一项以“拯救民役”为口号的复决案。该复决主要由左翼的社会民主党、绿党以及福音人民党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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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决发起方警告称，改革将加剧医疗、教育和农业等领域的人手短缺，而强化军队本身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尽管公投受挫，他们表示，民役制度仍然广受认可。青年绿党指出，赞成和反对票比例非常接近，这一投票结果表明公众对民役仍有广泛支持。而相关活动人士也暗示，可能会反对进一步收紧限制。

“民役仍然是被瑞士民众认可并珍视的制度，尤其因为它为国家安全作出了贡献。”青年绿党联合主席谢尔顿·马塞拉兹(Sheldon Masseraz)表示。

绿党成员、瑞士民役联合会负责人克拉伦斯·肖莱特(Clarence Chollet)警告称，右翼更广泛的目标是拆解民役制度。“比如重新引入良心审查，并将民役与民防体系合并-这些举措更令我们担忧。”她说。

在公投宣传期间，这一议题被“反对1000万人口的瑞士”公民动议的风头所掩盖，受到的关注有限。根据《瑞士政治年鉴》的统计，媒体报道中只有2%聚焦于民役议题。

少数人的定夺

瑞士每年最多举行四次全民公投。但并非所有居住在瑞士的人都能在今年6月14日参加投票。

只有年满18岁且未受监护的瑞士公民才有资格就国家事务进行投票。

选民可通过邮寄选票或亲自前往投票站投票的方式行使投票权。海外瑞士人想要行使政治权利，必须先向瑞士驻外使领馆进行登记，专门申请投票权。

瑞士居民中总计约560万人拥有全民公投的投票权-占该国900万常驻人口的三分之二。

尽管非瑞士籍居民约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但他们无权投票。

通常约半数有投票资格的人会参与投票。根据联邦统计局的数据，过去10年的公投年均投票率在41%至57%之间-这意味着：实际上，只要获得接近150万张的支持票数，一项议案即可成功通过公投。

(编辑：Samuel Jaberg，编译自英语：郭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