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欧框架协议III：欧盟表热忱，瑞士显“矜持”
在欧洲议会，瑞士和欧盟的新“一揽子协议”被视为应对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关键伙伴关系”的基础。尽管存在一些批评意见，但积极推进此事务的欧洲议会议员认为，除了这一妥协方案之外别无选择。
“如果瑞士拒绝履行与欧盟谈判达成的协议，它不会受到欧洲的惩罚，而会受到自己的惩罚。如果欧洲拒绝这项协议，它将失去本可以促进其经济增长的条约。”来自法国民主运动党的欧洲议会议员、欧盟与瑞士关系议题报告员克里斯托夫·格鲁德勒(Christophe Grudler)表示。
克里斯托夫·格鲁德勒定居在贝尔福(Belfort)，距离瑞士仅咫尺之遥，他对瑞士联邦及其政治体制非常熟悉。这对他的工作无疑是一项优势，他正在准备一份提交给欧洲议会的报告，建议该议会为新的瑞欧关系规则”开绿灯“。与瑞士联邦议员一样，欧洲议会成员今年也将对2024年达成的、旨在实现瑞士与欧盟关系现代化的协议进行投票。这一系列协议也被称为“瑞欧双边框架协议III”(多语)外部链接。
>> 面对欧盟，瑞士表现得比面对美国时更为谨慎。欧洲议会议员对此有何看法？
去年11月，我们在欧洲议会全体会议间隙见到克里斯托夫·格鲁德勒。他正准备主持欧洲议会议员的首次相关审议会议。他言辞中透出乐观态度：“虽然存在一些批评意见，但现在大多数欧洲议会议员都希望与瑞士建立良好而持久的关系。”
然而，在某些点上，为了让人信服，还需做一定工作。“少数同事认为，在2021年框架协议被放弃之后，我们与瑞士的谈判是在浪费时间。他们认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克里斯托夫·格鲁德勒讲到。
这位欧洲议会议员还提到另一种批评声：部分国内生产总值较低的欧洲国家认为，瑞士为进入欧洲市场付出得还不够。瑞士联邦承诺，在2029年之前每年向“欧洲团结基金(European Solidarity Fund) ”注入1.3亿瑞郎资金；之后在2030年至2036年期间，每年缴费3.5亿瑞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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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欧协议首次审议会议结束后，我们采访了克罗地亚籍欧洲议会议员泽利亚娜·佐夫科(Željana Zovko)。克罗地亚是欧盟最小的经济体之一。这位基督教民主党代表批评说：“瑞士必须展现出向欧盟凝聚基金做出贡献的意愿，因为更深入地融入欧盟市场，这将让瑞士更大受益。”
不过，她证实，欧洲议会的讨论总体基调是积极的，比以往要积极得多。“在新的全球地缘政治形势下，大家都明白，我们需要和拥有相同价值观的伙伴更加紧密地合作，同时搁置彼此间的琐碎争吵。”
她认为，达成的妥协方案对瑞欧双方都是最佳选择：“很简单没有别的可能。为了满足瑞士的期望，欧盟已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放弃协议“往事随风”
2021年，瑞士政府放弃瑞欧框架协议引发震动。现在该国的形象在欧盟内部似乎已经恢复。克里斯托夫·格鲁德勒承认，那时瑞士被指责“挑肥拣瘦”，即在与欧盟的关系中，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不过人们对瑞士的这种印象已经淡化了，他确认。
这位欧盟报告员保证，瑞欧框架协议议案现在是优先事项。同时，他也承认重建信任需要时间：“瑞士曾经在一夜之间毫无预警地退出谈判，这让我们感到失望。我们不得不放弃数月的磋商。有一段时间，当我提及瑞士议题时，人们几乎都在嘲笑我。”
欧洲议会负责瑞士关系的代表团团长安德烈亚斯·施瓦布(Andreas Schwab)的话风有些不同：“并不是所有720名欧洲议会议员都知道框架协议被放弃的事情，大多数议员甚至都不知道有过关于此议案的审议。”
据这位来自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的欧洲议会议员称，欧洲议会对瑞欧关系的兴致索然。“我的大多数同事对瑞欧协议并不感兴趣，因为觉得事不关己。关注此议案的大多是瑞士的邻国。”施瓦布强调说。
“彼此间的信任日益增长。”
关注瑞欧议案的欧洲议会议员指出，地缘政治的动荡也改变了瑞士对欧盟的态度。泽利亚娜·佐夫科曾随外交事务委员会代表团访问瑞士首都伯尔尼，她透露，那是第一次“讨论气氛令人鼓舞，乐观情绪弥漫全场”。
前瑞士议题特别报告员、奥地利人卢卡斯·曼德尔(Lukas Mandl)曾撰写了报告，呼吁提高透明度和增进互信，该报告于2023年被欧洲议会审议通过。
在欧洲议会半圆形议事厅旁的议员咖啡厅里，曼德尔表示，他为瑞欧间信任的不断加深感到欣慰。“我认为欧盟与瑞士的关系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受到重视。地缘政治和经济形势让双方都意识到，携手并进才是更好的选择。”他说。
欧盟的积极态度与瑞士国内的“缺乏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除了瑞士人民党(SVP/UDC，保守右翼)坚决反对瑞欧协议，并称其为“屈服条约”之外，其他瑞士政党对框架协定表示支持。但同时，各党也有各自诸多的保留意见。法语《时报》(Le Temps)在磋商阶段结束时评论道：“虽然大家都赞成协议，但人人都又希望协议能根据自身需求量身定制。”
“瑞士不会消失。”
面对批评，接受采访的欧洲议会议员们坚持尊重瑞士主权。“观点的多样性正是严谨民主程序的明证。欧盟绝不能对瑞士进行说教，瑞士将自主决定。”欧洲议会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戴维·麦卡利斯特(David McAllister)强调说。
这位来自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的英/德双国籍议员至今仍对英国脱欧耿耿于怀，他称之为“历史性错误”，并希望避免重蹈覆辙。在他看来，伯尔尼和布鲁塞尔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个不错的妥协方案”。他认为，“双方都做出了在可接受范围内的让步”。
对于瑞士人民党的反对意见和其他政党的谨慎态度，安德烈亚斯·施瓦布表示：“我们并非要求瑞士民众抱持热情或悲观的态度，而是希望他们认真权衡利弊。”
他认为，辩论中，人们过多纠结于身份认同问题，而没有足够关注协议的具体内容。“有时人们会觉得这些协议会让瑞士消失，但瑞士依然是瑞士；它的主权和山脉不会消失，皑皑白雪也不会缺席。我们只需要在某些领域更紧密地合作。”
没有其他选择
投身于瑞士事务的欧洲议会议员们认为，欧盟与瑞士几经磋商达成的一揽子协议不会失败。同时，他们也警告说，如果协议被否决，可能会产生严重后果，尤其对瑞士而言。“许多现有协议可能会受到质疑，首先就是关于人员自由流动的协议。”安德烈亚斯·施瓦布说道。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居住在海外的瑞士公民可能会首当其冲地受到影响。卢卡斯·曼德尔回忆起英国脱欧后，居住在欧盟的英国公民面临的诸多挑战：“他们的居留身份必须重新界定，即使是那些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也不例外。”
这位奥地利议员表示，如果谈判失败，除了行政复杂化之外，邻国关系也会受到严重影响。“这将是伯尔尼和布鲁塞尔关系的零点，或者说冰点：一种必须彻底重新定义的‘非关系’状态。”他警示道。
戴维·麦卡利斯特补充道：“如果不进行更新，瑞欧之间现有的协议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效。”他解释说，这不仅会影响经济交流，还会影响国际人员流动和研究等领域。
最终决定权将掌握在瑞士选民手中，相关公投可能将在2027年举行，前提是瑞士议会和欧洲议会审议通过瑞欧框架协议。“有一点很明确：如果瑞士选民选择否决，这是民主的决定，就算许多人会为此感到遗憾，也要尊重这一决定。毕竟孤掌难鸣。”戴维·麦卡利斯特强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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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Samuel Jaberg，编译自法语：郭倢/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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