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蛋节：瑞士乡村中的迎春习俗

在“拾蛋节”中，参赛者必须比骑马绕村奔跑的骑手更快地将鸡蛋逐个放入筐中。摄于2016年阿尔高州埃芬根村。 Urs Flüeler / Keystone

春天一到，世界各地都有各种节日，“迎春送冬”。而在瑞士每到春天，一些村庄都会上演一场喧闹却意味深长的传统仪式：人们奔跑、投掷鸡蛋，戴着面具象征性地“厮打”，让春天战胜冬天。

在瑞士西北部，沿袭着一项独特的传统：拾蛋节(Eierläset)。鸡蛋是这个节日的核心，但各个村庄的庆祝方式并不相同-有的更具竞技性，有的则气氛热烈、尽情狂欢。

在村庄主街的道路两边，一排排小小的锯末堆整齐地摆放着，每一堆上都放着一枚生鸡蛋。参赛者们来回奔跑，依次拾起鸡蛋，然后还要做一个危险的投掷动作把鸡蛋扔出去：只有象征“春天”的队伍获胜，才象征着生命战胜严寒，春天才会真正走进村庄。

在一些村庄，参赛者是孩子；在另一些地方，则由各类协会的成员参赛。比赛规则因村而异。通常会设置一条至多条赛道，每条赛道上放置80-100个锯末堆，每个堆上放一枚鸡蛋。

2019年4月，春天队伍中的人满怀必胜的信心，踏上了参赛的旅程。 Thomas Kern

所有比赛的共同之处在于：跑者必须按顺序逐一拾取鸡蛋，然后将鸡蛋抛给接蛋者。接蛋者需要用一个铺有谷壳的宽大篮筐接住鸡蛋。

如果鸡蛋掉落在地上或破裂，跑者就必须空手重新跑一圈作为惩罚，不能携带新的鸡蛋回来。最先将所有鸡蛋成功交给接蛋者的团队获胜。

不过，瑞士联邦文化局“活着的传统”(Lebendige Traditionen)网站在一篇详细介绍中也提到：“有时会进行适度的‘人为协助’，以确保春天队最终获胜。”

一个古老的地方传统

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拾蛋节主要流传于瑞士西北部，集中在阿尔高州、巴塞尔乡村半州和索洛图恩州。

类似的习俗在国外似乎也有耳闻。民俗学者K. Meuli在1938年出版的《瑞士民俗》一书中记录说，这类传统不仅见于瑞士，也存在于蒂罗尔、德国南部，甚至德国中部和北部地区(如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以及比利时瓦隆地区和法国南部。

多方资料显示，拾蛋节的起源可追溯至中世纪，寓意春天的到来和旺盛的生育力。鸡蛋象征自然的苏醒、生长与新生，这些象征意义在基督教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于各类文化之中。

这些拾蛋节角色至今未变。这是1950年代在埃芬根拍摄的一张集体照。 Keystone / Photopress

地方差异：从体育竞赛到面具之舞

绝大多数村庄都会在“白色星期日”-也就是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举行拾蛋节。尽管日期接近基督教节日，但这一习俗本身并不具有宗教性质。

各地的核心理念大致相同-通过竞赛性的运送鸡蛋活动，象征春天战胜冬天-但具体形式却大相径庭。

在巴塞尔乡村半州和索洛图恩州，活动更偏向体育竞技。比如在巴塞尔乡村半州的特尔维尔(Therwil)，拾蛋节采用接力赛形式，四支队伍相互角逐。

象征性的对决

而在其他一些村庄，尤其是阿尔高州，拾蛋节更接近古老的原生态：更喧闹、更狂野。位于弗里克山谷(Fricktal)的村庄埃芬根(Effingen)的拾蛋节被认为是瑞士最原始、也最知名的活动之一。

在这里，只有一名拾蛋跑者参与比赛，而他的对手是一名骑手：骑手无需捡蛋，而是要尽可能快地骑马完成规定路线。与此同时，一些身着传统手工缝制面具的角色会在场地上相互扭打、纠缠。

在这里，“干枯怪”（象征冬天)与“绿精灵”(象征春天)针锋相对。“活着的传统”网站上写道，在拾蛋节期间，“双方会发生粗犷而充满力量的肢体对抗”。

“干枯怪”阵营中有一只“稻草公牛”-一个塞满稻草的怪物，寓意冬天坚硬贫瘠的土地；还有一个“蜗牛壳怪物”，服装上缀着成千上万个真正的蜗牛壳。

“绿精灵”阵营-最终必胜的一方-则包括“扑克人”，一个身披扑克牌、象征充满游戏乐趣的形象；以及“松树人”，外衣由新鲜冷杉枝条制成，象征常青森林。

我们关于弗里克山谷埃芬根拾蛋节的小视频：

新时代的“特别任务”

为了让那些没有化妆混战地区的拾蛋节也具有同样的观赏性，许多地方逐步对规则进行了调整。

通常每十枚鸡蛋中，就会有一枚被涂上颜色，代表一项“特殊任务”。参赛者可能需要踩着滑板跑一圈，或推着装有队友的独轮车奔跑，甚至完成某种平衡运动动作。

在“赢得春天”之后，庆祝活动往往还远远尚未结束。在埃芬根或厄施根(Oeschgen)等村庄，接下来还会举行所谓的“鸡蛋布道”。一名装扮成牧师的人会站上一个高高的木制讲坛，发表一段讽刺演说，类似瑞士狂欢节上的传统“讽刺歌谣”。在演说中会将一年中村民和当地政府做过的“蠢事”当成笑柄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

鸡蛋大餐

用于拾蛋节的鸡蛋，大多由当地体育协会挨家挨户募集，而这些协会通常也是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在部分村庄中，鸡蛋则由企业赞助，作为广告宣传的一部分。

当然，活动结束后，鸡蛋也必须被“消耗掉”。那么，还有什么比一场集体大快朵颐吃鸡蛋更合适的方式呢？为此，许多村庄都会准备一道名为“拾蛋节”的鸡蛋料理-“摊鸡蛋”(Eiertätsch)，与居民一同分享，往往还伴随着当地铜管乐队的演奏。

人们相信，这些象征丰饶与生命力的鸡蛋含带的力量会传递给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每一个人，春天也以此正式宣告到来。

(编辑：Balz Rigendinger，编译自德文：杨煦冬/dh)